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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默认分区 > 佳作赏读——读与挽留
王小妮•害怕17首 < 上一篇 下一篇 > 商略的诗——术士与方志
笨水近作20首,附诗观
寒馨    发表于:2008-06-19 16:54 本文X度为:0  回复数:1  浏览数: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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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笨水

我知道我已经走在自己的路上,我说的路,仅限于我的诗歌。在这里我要说诗歌的纯粹首先是不同于作者的社会性,社会中的诗人是跟随的,有囿限,多顾虑,而诗歌则不。诗歌有很多种,人文关怀的,自然关怀的,个体关怀的。有诗人偏向自省,有的则偏于对自我的心灵安慰,更甚者则置自我于人群之上“高姿态”的,后者则是我不喜欢的。我不喜欢还有我说过的“软写作”,这种写作很惰性,比如借物抒情,或看重自己的一点感觉或曰灵感,借它们稍加意义的提升而分行成诗。有这么多种类的诗歌,都被相应的诗人坚守着。一个诗人不旁顾,如果他有自觉,只对自己通融,我想他会走得很远。现在,不再是呼唤诗歌秩序的时代了,想想,一个充满秩序的诗歌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我想到集体主义,这个集体主义是语言的、是思想的、是精神的……。很可怕,这样的结果是:诗歌的集体主义就像是社会生产中的集体主义形式一样,诗歌要遵守“道德秩序”。这样对诗歌意味什么,当然是必死无疑。谁来拯救?不是某一个诗人,也不是某一个拥有极端话语权的诗人,我以为是网络。网络的出现让诗歌的“道德秩序”解体,它的自由为诗人提供了一个诗人的个体秩序,维持和解散这种个人的诗歌秩序只由这个诗人个人来完成。诗歌从此才出现繁荣,才有一些诗人开始孤寂的上路,在时代和历史的语境下执行他们的诗歌命运。像陈先发,江非,汤养宗等等,还有一些不被关注的写作者用自己诗歌意识支配着他的个人写作。但不尽人意的是,诗歌仍然要受到外力的干预,这一方面来自诗歌评论家,另外是诗人之外的诗人和读者。虽然这样的干预难以避免也不能消除,但我们能时不时的听到一些呼唤“诗歌集体主义”的声音,比如说诗歌要回到安慰人心灵的传统,比如诗歌要回到自然、回到《诗经》中的自然等等。今天相比于历史显得更加复杂,诗歌的单一性,根本不能与当下的生活呼应,呼唤“诗歌集体主义”无疑是后退而失去更多本可以得到的营养维持。另外是评论家对诗人的干预,我以为评论家存在思维定势或者说诗歌标准定势,对诗人或某个特定的诗人都会有着一种自私的期待,而诗人在自觉的努力中触及到诗歌的有效可能时,往往是评论家触及不到的,在“诗歌标准定势”的影响下,评论家甚至会对创造性的诗歌写作持否定态度。还有现在很多评论家只关心一个诗人的某一首诗,而忽略了一个诗人的境遇背景以及一个诗人在写作过程中建立的核心与核心场,这样的结果是并不能把握一个诗人的真正的价值所在。至于诗人读诗人的作品时发表的言论,多数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凭借自己的经验对诗歌进行评断,这些都已不足为奇。
我上述说的“诗歌集体主义”呼唤到评论家到诗人的阅读评论,其实都没能阻止一些诗人的自觉意识,也没能阻止一些诗人在诗歌写作上的自我通融。我们欣喜的看见很多诗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他们彼此隔山行走,呼之不应。我对那些一言不发而默默写作的人充满敬佩。
既然诗人们已各行其道,我想,那我的道是什么?我现在所写的诗歌,是我去年给自己定下的诗歌基调的延伸,我在用我不成熟的诗歌意识在支撑写作。读我的人,说什么的都有,我不想在此罗列。我想说我诗歌的情绪,以前也意识到了,我的情绪化倾向,一方面是让人跟随,一方面是让人丢弃,我曾说这对我都不重要。如果诗歌的气氛一定要沉静,我没有,我的情绪只是我平静内心的一种外化。这几天读到商略的《术士与方志》,语言气氛很沉静,我也能读到沉静下面的暴动。对于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情绪的优化问题,把它控制在相对合适的频率上。关于我的诗歌情绪,自究原因,以为是与我写作的主题有关,我热衷于对人的动物性抒写,我始终没有放弃诗歌直接针对人的写作,社会人群是我的诗歌主题,我不觉得社会物质的进步人的精神也在优化,相反,我以为是在异化,这是一个肉体上升而精神下坠的时代。我还以为诗歌的教化是取人类美与善的样本,而我在取恶的样本,我是取世界的心灵样本。所以我的诗歌既不是安慰人心,也不是慰藉己心,是一种心灵样本,自己体验过后,留与他人体验。我的诗歌是我的生活,也是我的视野,它充满形形色色模糊的人群,其中一个是我。诗歌的在场感,我置自己与我的主体人群于同样一个现场进行解剖。我说过,读者会在我的诗中发现我对自己近乎残忍,是的,诗歌中的我正如参与肉食争夺中的我。如果读者能看出我诗歌最终的指向,那么我说我是善待自己的,我的诗歌予世界的也是善,善仍是我诗歌的终极。诗歌中我是反抗的,这是我诗歌情绪化的根源,加上我习惯性的较快的语速,就呈现现在诗歌中情绪外化的样子了。我想还有其他方式来表现人类的精神变异和这种精神异化带给人的巨大伤痛,这作为我的诗歌核心,我现在能做的只是从人的动物性进行切入(虽然动物性也可视人的最高属性,在我这里却不是),我想我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或多个切入点来写,那么我是不是就能建立自己诗歌的核心场了,我想完全有可能,最后能够形成我个人的诗歌精神体系。
2006-6-19



菩提木


我想去砍下一片菩提树,我的地里没有
石头里没有
我去砍它人的菩提树
砍下她乳房上的菩提树
砍下他胯下的菩提树
我要用菩提木生火,打制家具——木床宽大
我的小腿坏了
我就给它换上菩提
我的半个脑袋坏了,就给它换上菩提
给我囚犯的心也换上,菩提
只是不要把我叫做菩提树,或者菩提木
不要在我这里停留
若钉子不松动
我就将我看见的灌木叫菩提,小乔木叫菩提
我叫栀子是菩提
沙枣花是菩提
若钉子不松动
我还得砍下它们,烧慈悲的火,做慈悲的饭
2008-5-25


安魂曲


大家都公认,你现在只是空气,你与你决绝了
在我的幻觉上
你还可以躲在白色的窗帘后面
有塑料纸的形体,风动一下,你就喊一声
不说话,剪纸一样弱小的气息
站在我的背后
站在我的耳背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呢,我知道你那没说完的半句话
最终是要留给人间的
说吧,不必剪纸
不必弱小
用你如今还算干净无罪的灵魂
穿上这令我手脚麻木的椅子,手脚麻木的木桌
要不就像剪纸一样
安静的在我对面坐下来
恢复一些事情的真相
给晾衣杆上的乳罩一对大小合适的乳房
叫形形色色的人,穿上我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看看谁是爱谁的
看看谁是恨谁的
房子太小
我们就去镜子里,在镜子里听完你要说出的下半句
2008-5-25


爱以成佛


这是个洞窟里的小城,这是些洞窟里的小城
佛祖隔日会来巡视
收些天生脱发的弟子
石头也开着莲花,有人站立,有人禅坐
有人讲着偈语
有人从医院里出来
刚刚割了双眼皮,割出了手术刀的慈眉善目
我用一天的时间穿过红柳
用一生的时间询问
像一个迷途者
我看见树荫下的人,被我信任的阳光下的人
他的左脸有一张地图,是盗版的
站在他附近的一个人,是盗版的
它们只有脚下三寸大的土地
只够他开三寸大的黑店
要把我引向哪里,我见过一棵死了的胡杨树上
挂着几只鞋
被大风吹烂了
我信任被死亡清洗过的灵魂
单腿站在天上的飞鸟
我不信任,司机,你上中学的儿子绕舌的善言
我不信任贩卖的人
忏悔者
女人身上有无尽的落花
她要捡起,要缝合
她们的生殖器上有拔不完的针,剪不完的线头
我不信任
从现在开始,我只走盲道,遇佛不见
从现在开始,石质的莲花开在心中,爱以成佛
2008-5-29


扎滚鲁克


是从扎滚鲁克吹来的风,吹来尘土,也吹来树种
我念着,“扎滚鲁克”
“扎滚鲁克”
我用右手紧你的腰
落在身上的尘土,拍打不去
我看见你的乳沟里长了小树,我的锁骨处生了鲜草
靠近些
我们走在北京路上
就叫扎滚鲁克
穿过友好路,叫扎滚鲁克
你喜欢的淑女屋,我们在女店员面前也叫扎滚鲁克
扎滚鲁克
我们去了了沙枣花的私情
讲完旱柳传说中诸多含糖的细节
继续锁骨相扣的性爱
吃完我们种下的粮食
等孩子长大了
我们就去艾比湖
累了,我们就去丛林,迎着从扎滚鲁克吹来的风
去艾比湖的路上,我们叫扎滚鲁克
在不为人知的丛林里,锁骨相扣,我们叫扎滚鲁克
2005-6-1  


原形


玻璃碎了,我失去了这不存在的存在
我若是不安
惊恐,尖叫
至第二夜,一定还会有人假扮月光进来
我胸口的玻璃碎了
我的胸口有一头毛发鲜红的猛兽
不被人们称道的原形,被玻璃所伤
它不死,它野性发作
它伏坐在我的影子里
我若是不安,但不说出
顺着长长的铁艺栅栏,去见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我知道你的玻璃碎了
你胸口的玻璃碎了
你后背的玻璃碎了,你小腹的玻璃也碎了
她身边的狮子
我当它是口含玫瑰来自天上的使者
不说它的鬃毛
不说它漂亮的牙齿
不去猜测,此刻它会有多大的食欲
坐下来,在长木椅上
在柔软的柳树下,一秒钟,一秒钟的过
若一切安静
风里不夹杂一点血腥
你的狮子,我的猛兽不掀动鼻子
我就视你为驯兽师
当我也成为驯兽师时
我们就可以一天一天的过了
我们就可以谈论爱情
谈论烛光
也可以谈论这个黄昏的晚餐了
如何想象它们共同进食的场景呢
如何想象它们巨大的瞳孔,柔情转换为火灾
我们的玻璃碎了
另一个人,另一些人
我知道他们的玻璃也碎了
我甚至没有过期的胶水
没有胶水,
修好我的玻璃,这些精致的栅栏
我的玻璃碎了
你们的玻璃碎了
我若是不安,惊恐,尖叫,但我不说
我不说出
大街上,奔跑的人群,他们奔跑的影子里
有吃人的眼神
我不说出,修鞋匠坐在天桥上
他的锥子短小,迟钝
他刚刚修理好的鞋子,补丁脱落
我不说,鞋子里有一对兽趾
他的脑后有一对吃人的眼神
我不说,他的玻璃也碎了
不说那个炸油条的人,他的油锅上有地狱的标识
我尖叫十声
我确定我没有幻觉
公园里,石头破碎,人鱼从水幕中走出来
带来海洋,蔚蓝的鱼群
管得住你的鱼鹰吗
管得住影子里爱好鱼腥味的熊吗
我们的玻璃碎了
我们中间没有一个合格的驯兽师
我们跟着影子里的野兽奔跑
带着游戏的血和蓝色的法力
我们中间有那么多的人,可以死上一千次
玻璃碎了,我失去了这不存在的存在
我要去取回自己丢失的权杖
领着影子里这头毛发鲜红的猛兽
也能够,穿过野性发作的人群,不伤筋骨
2008-6-2


用小腹交谈


我是什么都吃的,现在,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
我们用肚子交谈吧
甚至可以,用小腹交谈
我的双手没做过什么不干净的事
我有治脚气的药
我的脑袋里
没有坚硬的碎片,也没有秘密的铁屑,扎进食指
不必叫喊
我收拾得好好的
我伪饰得,也是好好的
我的肚子之外,小腹之外
你能看见的,只有这些
早晨,壁画,煹火,石器,这些若让我们有想法
我们就用肚子交谈吧
用小腹交谈
谈一谈鱼,它的鳞片,谈一谈它鳞片里的大海
木船是我不能想像的
我可以不想
我们再谈谈蛇吧
它们在小腹里蜕皮,在我们的小腹里丢下了毒药瓶
我们可以合谋
说心里话
你若也吃老虎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恋爱,牙齿撞击着牙齿,接吻
2008-6-8


闪电


是丛林里的兽,是沼泽里的一条鳄鱼,或者是
一只要强的蚂蚁
我看见它们的身体闪电
我看见它们,白骨饮血之后
变红
树叶有脸色可怖的背面,夜里开放的花朵如同
我的一场虚惊
我要念着,“大自然”
大自然,天空的骨头落在树上
我看见一只鸟在树上闪电
它身体里的电压,很低
它的骨骼很小
从玻璃上滑过去的一只鸽子,它的骨骼很小
我要养着它
把它养得很象和平
让它站在我的锁骨上,把它挂在我开的黑店里
照见荒野,和路上的人群——
他们是闪电的,我知道
邻居的大伯是闪电的,他大伯的儿子是闪电的
2008-6-11


老鼠上街


我长着嘴做什么用的,除了吃下粮食,讲方言
你不懂
我不能说,“医生,你的听诊器,
触及了我的森林。”
森林里的王,一只老鼠是我,狼,也可能是我
玩具店的布老虎
我说,我就是它们
你不信,我得的是鼠疫,患的是狼疾,
害下了布老虎的病
你不信,医生
医生,你身上的白大褂一天一洗,你懂得医术
你懂得我身体里血液的美学
要为我止血,消炎
缝刀刃的伤
天下太平
我说,我的心脏里还有一只老鼠活着,你不信
我说,我若是死了,有一只老鼠上街,你不信
2008-6-16


我只有一种美


我换下自己的头像,QQ头像,挂在墙上的头像
还有镜子里的
还有我在银河系里那颗水晶做的
我给它们都换上头骨
我要给自己换上头骨
我不要皮肉了,我也不要这些忽冷忽热的血了
我只有一种美
让你们尖叫,昏阙
我只想说一句,我身后的这堵墙有毒,镜子里
神灵的天空有毒
最要紧的,我要告诉你们,“我的身体,有毒。”
2006-6-17


红雁池


去找红雁,我在沙堆里看见,大风吹走羽毛
它的尸骨紧扣
还是活着的样子
它活着时,已不再飞,不再栖
天空干净,
红雁池干净,却已经被忽略
宗教和自然被忽略
红雁死于一个人的后脑勺
红雁死于一个建筑师的后脑勺
比我多一枚金币
红雁死于他的后脑勺
也死于我的,后脑勺
一只红雁已死
真实的红雁,虚无的
我见过的和你没见过的已死
我的后脑勺,有红雁的尸骨紧扣
代替我活着
有它的遗言,红雁池
罗鲱鱼读懂一句,吐出它的头骨
非洲鲫吐出它的椎骨
池底的水怪吐出它的趾骨
大风掠过后,读懂一句,吐出它鲜红的羽毛
我叫蚂蚁吐出它的血肉
我要绕湖三圈
捡回它丢弃的魂魄,我要看见红雁引颈振翅
从我的后脑勺飞出来
从建筑师的后脑勺飞出来
含着一枚金币
从他的后脑勺飞出来
以它的真实
杀死我的虚无,停在老榆树上
宽恕一个垂钓者坐在岸边
如同鱼鹰停在天上
宽恕一个赤裸的人
扎进水里,身上长出鱼鳞
宽恕蒙古包里的假日
这些丢失羊群的牧羊人
僧侣提壶而饮
僧侣没有挖掘机,捡枝筑巢的小鸟没有挖掘机
我没有挖掘机,我的身上
只有红雁池洗不了的
青草味,鱼腥味,鸟粪味
我要有红雁池,和红雁池上干净的天空
要有红雁,不说话的老榆树
要有遗言中提及的
神灵,站在天上,注视
建筑师站在高压线上谈论建筑时
红雁池死于他的后脑勺
罗鲱鱼死于他的后脑勺
不说话的老榆树死于他的后脑勺
侍弄金币的人
比我多一枚金币
比我多一架挖掘机
比我更爱比昂松
我死于他的后脑勺
我的红雁死于他的后脑勺
神灵死于他的后脑勺,尸骨丝丝紧扣
在他的后脑勺还是活着的样子
2008-5-11


自然法则  

他们围着的是开业的商场,书店,是涂金粉末的人间  
在此,我不引申  
人既是人  
我不贬低,他们头颅里的昆虫,飞禽,猛兽  
我承认我是昆虫  
你就要杀我  
抬出来的虫尸,依次排列在他们的阴影里,在最黑的地方  
你不见我的闪电  
我去了一个叫杏花的地方  
并且目睹一个在杏花里写生的女人,变成一朵杏花之后  
它线条上的遗言  
一个女护士,将引领我  
穿过人群,在人们多病的体内留下针管,和过期的药汁  
2008-4-12   


如此  


我快要渴死了,红雁,用洗过天空之后还那么干净的水  
引诱我。红雁,你有罪。  
我来时,只是动了一下左脚,只一步,山路就徒增了十里  
叫大山的,也得给我跪下  
我叫跟随我的  
合谋者,将蚯蚓,最好是割下自己的赘肉挂在金属钩上  
如此委婉的杀机  
吃了我的肉的,她们是公主,我也不娶它们,不爱它们  
那些掠水浣纱的  
前世是绝色女子  
长了翅膀。飞得比我高的,我要为它们先献殷勤后上子弹  
燕儿窝,那些活腻了的榆,杨  
清心寡欲,我要在  
鸟巢上建筑别墅,施之以仁,让它们食尽人间的烟火  
2008-4-13  


契约  


这境地,我无法与人类毁约,一个人不近花香不沾腥味  
穿上玻璃的衣服,密封呼吸,活在臆想的水里  
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胆,一个人穿过死寂的大街,不顾一切  
去与群居的亡灵交谈  
我不能一个人活着,甚至不能一个人去死  
狐狸养了多年,有一天,老虎会自行剥下它的皮交给我  
我模仿狼毒花引着菩提树  
我有雕刻的佛面,天生的兽心。坏事做尽了  
那个执行杖刑的人,突然找不到身体里那根细长的骨头  
2008-4-18  


人体实验  


从他们口中说出的真相,我要矢口否认,我必先行扭曲自己  
待体内渗出了糖,身体纠成了麻花  
送给几个胃口好的  
纠成绳索送给几个有雄心的,用它去绑架另外几个人,一群人  
受难于我骨质的尖刺  
不顾其中的逻辑  
有影子的人,已经没有逻辑  
我必将扭曲生而为人的真相,去听绳子里是否还有求救的杀手  
拧掉身体里的虚词  
没到结局的时间,我们就要迎刃拥抱,彼此一天天挨着千刀  
2008-4-19  


**者  


我曾养鸡喂鹅,穿过障气弥漫的丛林,与狼群为伍  
我见过它们骄傲的温顺,委屈  
我见过它们凶残之后舌尖上的仁慈  
我骑虎而来,放虎归山。我走后,狮子还读了半页佛经  
现在,我不小心对你们,**们,错用了它们的名  
狮子,我请求它们原谅  
青草里的羊,大自然的牧羊人  
求你念你们大风吹红的祖训,站在高原上,抽我一鞭子  
我是无意,去惊动那些沉睡在空气中的亡灵  
请服下我舌头上残剩的恶念  
让我以染血的善良  
怒指,**者,恐怖主义,一群挖心而活危险的生物  
2008-4-20  


了了而已  


不是风,是我迷恋的妄幻,人群上天一日,落地千年  
悬着,浮着  
好看的花边可以丢掉,裙子,可以脱掉  
不要衣束  
脱掉,丢掉,沉重的物件,除了血,其它的柔不过水  
恩怨也该了了  
当自己没有活过  
当自己天生就是神灵,赤裸,悬着,浮着,越来越轻  
性器干净  
你们玲珑微笑吧  
当我是一个凡人  
当我是你们留在人间唯一的劣迹,活着,不死不灭  
2008-4-22  


相对于  


两个透明,镜子也看不见的人,雄踞在一旁的狮子  
它追赶,困倦了  
它无法分开透明,就像它无法分割空气  
无法取出春天,爱情,研成药,治它祖传的病  
没有效果了  
昨夜它拒绝了镜子,拒绝了空气,相对于我的透明  
它的身躯  
它自定义的身躯  
被灌木否定,后来被灌木丛宠爱的女儿否定  
我的透明  
让它不见我的喉结  
不见我喉咙里的神灵  
按住性子,把要说的删了,再删,最后不剩一字  
最后只剩下呼吸  
一口气,吞下天空  
我有蓝色的假象,引它进入  
我宠大的身体,有到不了彼岸的苦海,有佛早已无言  
2008-4-25


要请来多少个木匠


用一样的手法,我可以捏造她。她
一个人,分身为十个人
不断地分身,分身——,把地上站满了
她爬上树
她爬上电线杆,她站在高压线上
她是最轻的
 
躲在镜子里的,我叫她姐吧
藏在玻璃钢里的,叫她什么?女妖
花园里急速衰老的,我要打扫
木乃伊,绝世美人,你不要逼出了我的兽性
 
要多少床,要请来多少个木匠
才能安顿。买袜子,蕾丝花边
飞天的水袖
带走她们。
那些身体不太轻的,我要捏造她呼吸急促的性欲
捏造飞蛾和供它扑上去的男人
 
都走吧。打开,献身,死去
我只要一个,和我一起掘墓,服毒,过好日子
2008-3-21


安然


我的身体逼仄,裹挟的巨石不能通过
绕过去,绕过我的蛮横,大河奔涌,汹涌
全是惨叫,我看见一只手陷进了铁里
一只手又陷进橡胶里,我见死不救
也无能为力,安然,我是被河流丢弃的人
如敝履,静止,无花可观,亦无香可惑
安然,我在这里不动,我是粗砺的
铁质的身体,钻石可能是我死后的伤口
我只能在岸上操纵这些生死决斗的词语
不顾一切,安然,我在低处,在危险的边缘
也曾企望被它带走,又害怕自己惨叫一声后
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吧。安然,我有一块铁和它内部的汹涌
只有顽劣的气质,供锈色伤害,摧残
安然。这是我的命。看一条干涸的河流
如此决绝,不伸援手,女人磨细的腰身,有毒
看投河自尽的花朵,玻璃一样的蝴蝶,脆骨头
看逃走的负债者与债主同居一穴
看失去左脸的司机与轮胎构成的漩涡
安然,我没有看见一个人渡河而去,只看见
红色的鬼魂抬着木船,费力了,也靠不了岸
2008-3-23


不以刀为名


要学会委婉,但不商量,要学会迷惑,以及骗术
不以刀为名。太锋利了,有人叫喊我就死了
要拎着香水,不得已时,要隐形
进入人的身体,最迟我要在一个人死去以后
入棺以前出来。无人察觉,象是被另一个人撞了一下
只是被风撞了一下,一种羞耻从未提及
我非豹子,是偶然,我吃了某人的豹子胆
现在我站在它们的牙齿上,左敲敲,右敲敲
查看它们说过的,吃过的,谋杀过的
2008-3-18

系统分类:文学·艺术
标签:文学   艺术   
归类:佳作赏读——读与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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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wtbt  发表于: 2008-06-25 16:39   引用 删除 修改 (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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